走到院子裏聽見爭吵正的陸無雙跑進屋，正好看見陸大為揚著巴掌要打人，娘和妹妹披頭散發的抱頭痛哭。

“幹什麽？”

陸無雙一下就拱起火，厲聲呵斥，一雙閃爍著寒霜的杏眼鋒利的射向陸大為，滿是斥責。

揚起的手很快收回來，陸大為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。

“你咋來了？”他避而不答，伸著脖子朝屋外看，想看看是不是還有別人。

陸芳兒朝姐姐撲過來，拽著她的衣裳大哭。

心疼的撫著妹妹的背，聽妹妹抽抽噎噎的哭道：“爹醉醺醺的被柳寡婦送回來，娘就問了幾句，爹就打她，姐，姐，娘的日子過的太苦了。”

“別說了，芳兒，別跟你姐說了，”方氏搖著頭，手掌抹著臉上的眼淚還想試圖笑一下。

陸無雙心口像被什麽磕了一下，又酸又。

，攬著妹妹走到方氏身邊，伸手攬住她。

眼眶紅紅的濕潤這，陸無雙忍著憤恨看向陸大為：“爹，芳兒說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
“啥真的假的，”陸大為朝身後摸，拿出拐杖，眼睛東看西看，“我喝多了腿腳又不好，人家柳寡婦好心扶著我送回來，你娘非得揪著我問，有啥好問的。”

“所以你就動手打她？因為問了你幾句話你就動手打她？”咬著牙，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，忍的陸無雙渾身發抖。

她從來沒有氣成這樣過，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。

陸大為的氣焰全部消失，嘴裏嘟囔著只有他自己懂的話，想避開咄咄逼人的大女兒。

陸無雙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。

“您要是覺得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，你們就合離吧，”她在很多時候都沒辦法容忍這樣的父親，方氏吃了多少苦頭不用想也知道；陸無雙側過頭陰沈沈的看向屋子一角。

“你說啥呢，”方氏緊張的去拽陸無雙的手，“都這麽大的人了咋還說胡話。”

身邊沒有合離的人，但活幾十年了，還是聽說過合離是怎麽回事，陸大為完全沒料到陸無雙會說出這樣的話，一時間楞在門口，臉色古怪著。

陸芳兒也呆住，在爹娘之前看來看去。

“我沒說胡話，”陸無雙改為抓住方氏顫抖的手，目光定定的看著陸大為，“爹娘磕磕絆絆幾十年，我跟芳兒都這麽大了爹還動輒對娘打罵，我不能忍，所以我說日子過不下去就合離，娘我來養，爹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，那時候也不會有人管你。”

不得不說，這是氣話，哪有勸自己爹娘離婚的？

但說真沒有這種想法，那是假的。與其窩窩囊囊的過日子不如離了痛快，

就是看著陸大為一會兒青一會白的臉，陸無雙都覺得解氣。讓這個渣爹打人。

陸大為嘴角抽抽的吐出一句：“你這樣的閨女天底下少有。”他真是一點兒不懷疑陸無雙會不給他養老，不給銀子花。

這樣的閨女沒有？

陸無雙呲笑：“有沒有我不知道，我是娘的女兒，我得給娘撐腰。”

“我大閨女以前可不是這樣的，”陸大為斜睨這她，瞇起來的眼睛散著光，“你現在完全不把我當你爹了，讓跟你娘合離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口，我大閨女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？”痛心疾首的撫著心口。

陸無雙心說：我要是不變成這樣早在一年前就死的透透得了。

她不怕陸大為的陰陽怪氣，冷著臉，明明白白的譏諷著：“就算爹說我不孝順我也認 ，您是我爹，我不敢拿您怎麽樣，那柳寡婦不守本分，我倒要問問誰給她的勇氣。”

像是被戳到痛處，陸大為跳起來嚷：“關人家柳寡婦什麽事？不就好心扶了我一下。”

“不關她的事您老激動什麽？”冷淡的懟了一句，陸無雙站起身，扶著方氏收攏她蓬亂的頭發，不想再跟陸大為廢話，一個字都不想。

氣的胸口起伏，陸大為罵罵咧咧的走了，但他沒敢離開家，在廂房裏躺著翻來翻去。

屋子裏只剩母女三個，空氣沈重的想被凍結了一般，方氏臉上還帶著淚痕，喉間哽咽著拉住女兒的手：“無雙，以後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別說了，讓人聽見笑話，我知道你是心疼娘，可娘都跟你爹過半輩子了，什麽罪都受過，我都習慣了。”

那就不要尊嚴了嗎？陸無雙心裏酸的厲害，低著頭喃喃著道：“爹這樣下去，沒人管只會越來越不像話，誰知道您以後要受多少委屈。”

“但也不能合離啊，那不是叫人笑話嗎，笑話你，笑話芳兒，”方氏腫脹這臉，似乎毫不在意，安然的微微笑著。女兒能給她撐腰方氏心裏欣慰，可不想讓女兒跟她爹對著幹，在多的委屈也就都咽的下去。

聽著姐姐和娘親說話的陸芳兒，眼眶紅紅的，惡狠狠的嚷著：“娘不用顧忌我跟姐姐，跟爹合離；他太不像話了，喝酒逛妓院，還想找人給他生兒子，有他這樣做爹的嗎？村裏人說的那麽難聽他都裝作聽不見，還說什麽喝醉了柳寡婦才送他回來，狗屁，倆人早就不清不楚了，我都看見了，”羞愧至極，她眨著眼睛，眼淚不爭氣的滾滾而落。

“說清楚，你看見什麽了？”陸無雙平息下的憤怒瞬間燃起，杏眼怒瞪。

她知道陸大為拿著大筆的銀子呼朋喚友，人一旦忽然有了金錢就想找點刺激。

陸芳兒捂著臉哭：“我看見爹進了柳寡婦的家，那天晚上他一夜沒回來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廂房內隱隱約約能聽見主屋那邊有哭聲，陸大為上了火架似的，坐立不安，跑到院子裏嚷嚷:“不就打了幾下嘛，哭啥哭，想讓我給你磕頭賠禮啊？”

陸無雙忽的站起來，臉色鐵青。

“無雙，”方氏急忙拉著她不放，“算了無雙，隨他吧。”

“就因為您老是隨著他，才會變成這樣，”陸無雙真是恨鐵不成鋼，滿腔的怒火沒出發。可母親性子軟，覺得沒有兒子就在陸大為跟前擡不起頭，任由他隨意，幾十年了，一直是這樣。

但她陸無雙不可能讓人欺負自己娘，她制止住想說狠話的陸芳兒，安撫了方氏幾句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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